事实证明,马思艺想多了。
之前夏凤华一直担心,豆子会介意邵星池曾经喜欢过自己这件事。
同样的,豆子也担心夏凤华会因为出身和学历看不起自己。
可随着一个洗菜一个切菜,两人聊着聊着就熟络了起来。
然后彼此都意外的发现,其实两人还是有挺多共同话题的。
其中最聊得来的就是提升学历。
夏凤华嘴上对没考上大学这事挺看得开,可实际上心里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。
尤其是现在马思艺准备重新参加高考,夏凤华心里也暗下决心。
等明年马思艺考上大学,自己也报个自考班,补上学历这块短板。
而豆子在听说自考没有学历和年龄限制,也不用脱产学习后,立刻拉着夏凤华详细打听起这里面的门道。
看得出豆子对于提升学历这件事比夏凤华还要急迫。
两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,反而把邵星池给晾在一边。
趁着一起摘菜的机会,马思艺悄悄问邵星池是否支持豆子自考提升学历。
邵星池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说真话。
不过他跟马思艺提前约定好了,他说的话不能告诉豆子,连夏凤华也不能告诉。
“我觉得自考拿到的学历没什么用,纯粹就是自我安慰,如果你是用人单位,你会放着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用,选一个自考学历的人?”
马思艺听后,忍不住问:“所以你不想豆子参加自考?”
没想到邵星池却摇了摇头。
“豆子挺上进的,她想考的话我一定支持,就算她想辞职准备高考,我也愿意供她。”
马思艺不禁有些动容。
你就不怕供女友考上大学后,豆子转头就把你给甩了?
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啊!
不过话到嘴边,马思艺还是忍住了。
“那凤华呢?”
邵星池转过头来,发出一记灵魂拷问。
“你我都清楚大华子自考是为了什么,你觉得有用吗?”
马思艺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邵星池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说句不好听的,她指望通过自考拿个本科学历,然后望和就能对她高看一眼,这完全就是自欺欺人。”
“不管你认不认命,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,高考就是一道分水岭————
人家十年寒窗苦出来的大学生,凭什么跟你一个自考的人平起平坐?”
“思艺,你真的应该劝劝她,认清现实吧————我劝她,她肯定不会听,不过你的话她肯定会听。”
令邵星池没有想到的是,自己这一番掏心窝的话,换来的却是马思艺坚定的摇头拒绝。
“星池,我知道你是也是一片好心————不过就象你愿意无条件支持豆子自考一样,我作为凤华最好的朋友,也会无条件的支持她所有的决定。”
看着马思艺坚定的眼神,邵星池嘴巴动了动,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。
下午5点,王牛郎、柳青、高云月一行三人坐车从万枫酒店出发。
半个多小时后,车子停在胡同口。
落车后高云月没有先看面前的胡同,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路对面。
“小王,那边也是一片老四合院?”
“对,不过那片是另外一条胡同,跟我们这边情况不大一样。”
一旁的柳青很有眼力劲儿,主动替高云月当起了嘴替。
“王哥,我看着那边胡同的房子和这边都差不多,具体哪不一样了?”
虽然不知道高云月为什么会突然对路对面那条胡同感兴趣,但王牛郎还是耐心解释道:“这燕京的胡同,房子从外面都看不出什么太大差别,里面可就不一样了,我们这边多是大杂院,就算一院一户,房子面积也不大。”
“路对面就不一样了,基本上是独门独院,而且他们那边的房子是有产权的,不象我们这边好多还是集体房,能住不能卖。”
“这不我们这片儿一直传着要拆迁吗?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,拆也只会拆我们这条胡同,对面胡同肯定动不了。
听到这儿,柳青忍不住开口:“为什么啊?”
“拆不动呗————那边四合院五六年前一套价格就小几百万了,当初那会儿要买一套,这会儿随便转手少说都能赚个千万,你说这谁能拆得动啊?”
听得出王牛郎语气中,满满的都是对对面胡同的羡慕。
小满胡同都已经传拆迁好几回了,也没见有什么真的动作。
更不要说对面胡同了。
高云月听后点点头,当先朝胡同里走去。
王牛郎和柳青一个急忙上前领路,一个小快步跟上。
路上,王牛郎继续给高云月介绍起两条胡同的不同。
走到一半路的时候,柳青又忍不住问了个问题。
“王哥,你对对面胡同情况那么了解,是不是在那边有熟人啊?”
“还真被你说中了,我以前在那边胡同里确实有熟人。”
“不会是你的初恋吧?”柳青八卦地来了一句。
王牛郎当场就笑了。
“怎么可能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我们两边胡同情况天差地别,就我这情况,对面胡同的姑娘除非眼瞎才会看上我。”
虽然有点自嘲开玩笑的意思,不过说的也是实话。
王牛郎在对面胡同的熟人,其实是他高中的一帮同学。
王牛郎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社会,而他那帮同学最差的也上了大专,渐渐的也就断了联系。
再加之燕京那么大。
就算两条胡同就一路之隔,平日里王牛郎也从没有再遇到过当年的老同学。
心里正感慨着这事,迎面走来一大妈。
正好就是王牛郎大杂院的邻居。
“哟,王睿,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。”
“早上刘大爷不是给我打电话,让我回来一趟吗?我中午有点事,然后就拖到现在,我先陪我们酒店老板去有风小院吃饭,回头再过去院里。”
送走那位大妈后,王牛郎继续领着高云月、柳青朝胡同里走去。
此时邵星池、夏凤华已经接到电话,一起站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下。
王牛郎给双方作了介绍,然后接待这边就主要交给了夏凤华。
高云月想先参观一下小院,夏凤华领着人先进了院子。
王牛郎悄悄叫住邵星池。
“师父,有事?”
“里头你盯着点,我有点事,回大杂院一趟。”
“可””
“放心,我已经跟高总说过了,反正吃饭还有一会儿时间,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没等邵星池回话,转头就走了。
一路小跑着回到大杂院,正好遇到打电话让他回来的刘大爷。
“哟,王睿,怎么这会儿回来,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不急吗?吃饭了没?”
“没呢,不过我有地儿吃了,这不正好陪老板来这边,抽空就过来一趟。”
刘大爷家里刚好做了饭,让王牛郎进去一块儿吃两口,王牛郎给拒绝了。
刘大爷也没勉强,转身回屋,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。
王牛郎接过,发现上面写了一串数字。
是个手机号码。
“就昨天,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找到院里,打听你是不是住这儿,我问她是谁,她说是你高中同学,也没说名字,就留下一个纸条,说等你回来给你。”
高中同学?
王牛郎将纸条折好揣进裤兜,继续向刘大爷打听对方长什么模样。
刘大爷摇摇头。
对方模样他用语言也描述不清楚,反正就挺漂亮的。
眼看没什么收获,王牛郎便点点头,转身出了大杂院。
见时间还早,王牛郎便拿出手机,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女声。
“喂?请问你找谁?”
听到这个声音后,王牛郎脑海中一段久远的记忆立时被勾了起来。
“你是————易爽?”
不同于王牛郎语气中的不确定,电话那头的女声一下子显得无比肯定。
“王牛郎,可算是找到你了————咱们快有十年没见了吧?”
“那可不,转眼高中毕业都快十年了————话说回来,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?”
“前阵子一帮同学在qq上聊天,有人提议搞个十周年同学聚会,然后就开始分配任务找人,这不你就被分到我头上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初步定好的时间是元旦,你有空吗?”
说心里话,这同学聚会王牛郎本来就不太想去,只是碍于易爽的面子,这才没有当面拒绝。
没想到才一瞌睡,对面就送来了枕头。
“还真不巧,元旦我真没空————要不下回吧?”
“别的,大家同学这么多年难得聚一回,就连在外地的接到通知都愿意赶回来,你就本地还不去不合适吧?”
易爽这话里有话,听得王牛郎直皱眉。
这就算是去外面上学,毕业后没什么特殊原因也肯定是回燕京。
全国人民挤破头想拿一个燕京户口,没道理本地人还往外面跑。
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。
“咱们班同学谁去外地了?”
“好几个呢。”易爽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同学的名字,王牛郎听后一脸蒙圈。
易爽要是不说,他都不知道自己高中班上还有这些个同学。
主要是十年没联系了。
除非象易爽这样长得漂亮、读书那会儿又跟王牛郎有一点点交情的,否则其他人别说是名字忘了,就算见了面王牛郎估计自己也认不出来了。
这种同学会,参加了还有什么意思?
要是王牛郎现在飞黄腾达了,说不定还会考虑去装装逼什么的。
富贵不还乡,如锦衣夜行。
可如今王牛郎自己就是一门童,去参加同学集会不是自找笑话吗?
“易爽,我跟你交个底吧,你也知道,我爸妈走得早,高中班上很多人都因为这个瞧不起我,当然你除外,我倒不是说因为这事恨大家,嫌贫爱富人之常情,主要我跟班上同学已经十年没联系,现在见了就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,就象你去吃席,一个人都不认识,多尴尬啊?”
这绝对算得上是肺腑之言了。
电话那头的易爽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睿,我说这个我能理解,不过也不是所有人你都不熟,至少我,佚海皮,狗子、老贼、方子他们你都熟弓?”
这下换王牛郎不吭声了。
易爽说这几人都有道共同特点,家都住在跟小满胡同对面那条胡同里。
在高中班上以海皮为首,抱团成了道个小团体。
也算是那时候班级里比较出风头的道伙人。
王牛郎不属于那个团体,但因为家住得近的缘故,跟这帮人还算熟。
至少不象其他同学那样,连名字和长相都记不清了。
“这次同学聚会,他们四个都去?”
“对,都去!”
易爽很肯定地说旁。
同时心里默默补了道句,只要你肯去的话。
“对了,你和刘海皮——”
王牛郎话还没说完,易爽就直接打断。
“我跟他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,高中那会儿就分了,你不知旁?”
主打就是一个心虚加转移话题。
王牛郎对此毫无察觉。
“知旁,我寻思着万道你们后面又复合了呢。”
“没,他大学毕业就去了琼岛,在那边做生意呢。”
易爽语气中不自觉地透出几分幽怨的味旁,被王牛郎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“他这次回来吗?”
“回来啊,难得高中同学聚道次,他不回来象话吗?”
易爽尽量让自潮的语气重得不咐怯,可实际上心里慌得道匹。
她之前给海皮打电话,伙海皮道开始是不打算回来的。
背后原因很复杂。
除了伙海皮人在琼岛,为了个高中同学聚会专程回来道趟太眈误事。
更主要的是,伙海皮当初去琼岛就是因为跟家里父亲闹翻了。
父子俩大有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。
易爽这次让接着高中同学聚会的名头叫伙海皮回来,也有劝他跟老父亲和解的意思在里头。
海皮更精,预判了易爽的预判。
为了不回燕京,伙海皮故意提了个条件为难易爽。
说是只要易爽能说服王牛郎参加高中同学集会,他就从琼岛回来。
王牛郎家什么情况,伙海皮心里门清儿。
他笃定王牛郎肯定不会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,故意拿这来堵易爽的嘴。
王牛郎虽然不知旁海皮和易爽之间的事,但他严实没打算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。
电话里,直接摊牌。
“易爽,真对不住,我元旦跟朋友约好了要去探圳看跨年晚会,这一来道回,时间真赶不及!”